第9章

卫亦并未立刻开口与她对话，而是看着她的眼睛......

后不动声色垂下眼眸，心中有了计较......

不敢直视自己说话，声音微弱，语气微颤，能明显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畏惧。

片刻后，才道“你......”

却被颜轻轻急促的打断“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骂了你五年，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骂你你都不反驳，打你你也不还手，一点儿意思都没，骂你...我还嫌浪费自己口水呢，反正我现在骂腻了。”

眼睛从原先的看地面转为看向左边，就是不敢直视卫亦。

心里慌得可怕。

卫亦心中的猜测凭借这几句话，又证实了几分......

缓缓抬起眼眸看向颜轻轻，毫无起伏的语气“骂了两年，打骂一年。”

颜轻轻“？？？”

卫亦不是在颜府生活了五年吗？什么情况？

颜轻轻困惑的看向小丫，像是在求证卫亦的话。

后者明白，轻微的点了两下头。

颜轻轻“......”

我去.....合着颜轻轻没有跟颜府兄妹一起霸凌他五年啊......

感觉自己离暴露不远了，不行！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颜轻轻磕磕绊绊的说“我...嗯...我...我在心里多骂了你两年，就是五年！”

小丫“......”

还能这么解释？

卫亦看着颜轻轻的眼神，陡然一冷，好似数根冰针齐齐射向颜轻轻......

颜轻轻瞬间感觉寒气四起，汗毛也是立刻竖起，头迅速往左边偏移。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世子大人求放过啊！我颜轻轻用性命起誓，绝对没有骂过您，千真万确啊！世子大人您要明察啊！！

如果此刻能够跪倒在您裙下，我一定会乞求您的谅解！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想想办法补救一下吧......

快速瞄了一眼卫亦，挺起胸膛，清咳一声，说道“哎呀~我现在不是不骂你了嘛，以后也不会再骂你了。”

“别这么看着我呀！别看我了。”

怪让人想给你下跪的。

卫亦见她皱着眉，眼中有着委屈，身体虽是十分瘦弱，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圆圆的小脸上竟还有些婴儿肥，整张脸委屈巴巴的皱在一起，心下竟觉得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悄无声息的收起了那张冷脸。

颜轻轻非常敏锐的感知到卫亦的气场变化，见那阴森寒冷的气息没了，心中才松了口气。

见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就打算拉着小丫，先走一步......

可刚拉起小丫的手，想走时，却又停了下来，小心谨慎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

瞧着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还是让颜轻轻有些担心，结果心里一软，嘴巴一快“这几天，厨房有给你留饭或者馒头吗？”

卫亦手又轻微的抖了一下，睫毛也是轻颤了两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心里有些招架不住。

颜轻轻问出口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心里暗怪自己这问得太唐突了。

前一秒还说别崩人设，后一秒就人设崩塌了。

陷入沉寂良久，颜轻轻以为卫亦不会回答自己了......

卫亦却开口了“没有。”

颜轻轻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显然是不高兴了，自己和小丫平均两天才有一顿饭，卫亦这么一个个子，细细观察下，会发现他其实比自己和小丫还要再瘦一点儿。

人的极限是三天不吃饭，这群狗东西真不会每三天给一顿饭吧？

阿~真服了，全府都在作死。

颜轻轻真是又气又厌。

情绪一时有些失控，语气有些气“你是傻子吗？不会去抢吗？”

卫亦倒是没想到颜轻轻会这么跟自己说话，明明前面还怕自己怕得要死，可现在却说自己是傻子......而且她是在生气吗？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吗？

意识到这一点，心竟然不可掌控的漏了一拍......

眼睛往右下角移，平静的说“饭给狗了，让我去抢。”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再次刷新了颜轻轻对颜府的认知，他们才是狗吧。

呵~这么说还真是有点侮辱狗狗了呢。

唉...开始心疼卫亦了，可咋整？

不给衣服，不给饭吃，还要被打骂，被仆人折辱，他明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要他经历这些磨难......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他黑化吗？

颜轻轻无话可说，也没再看卫亦，垂头丧气的带着小丫走了。

因为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他，而且自己也没有身份可以去安慰他，所以她只能默默的走开。

她一定要尽快出去挣钱，至少要在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让他感受到她对他不再存有恶意，而是想要帮助逃离颜府！

卫亦在颜府苟且偷生的活了五年，对他人的眼光早已能够敏锐的察觉出来。

颜轻轻最开始的愤怒生气，再到同情心疼，最后的沉默不语，他能察觉出这些都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产生的......

愤怒生气是对颜府？同情心疼是对自己？沉默不语是因为颜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无话可说？

最重要的，也是卫亦最迷惑的一点，就是颜轻轻对自己惧怕.....

这惧怕从何而来？明明三天前还是那个会对自己恶言相向的她，三天后的今天却开始关心起自己，甚至还对自己产生畏惧......

看着颜轻轻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眼前的颜轻轻不是之前的颜轻轻？

她不是颜轻轻，那她又是谁呢？

但最让卫亦在乎的点，却是颜轻轻刚刚眼神流露出的心疼，那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卫亦反问了自己一遍，握紧了拳头，并未能够得到解答。

看了眼那个狗洞，进了院子。

......

颜轻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仍心有余悸，神色恹恹，说“小丫，卫亦是不是就这样惨兮兮的过了五年啊？”

小丫能看出小姐对卫亦有些同情，点点头，说“是啊，卫亦以前没来的时候，大少爷和大小姐几乎天天都来欺负小姐，可自从卫亦来了，大少爷和大小姐就不怎么来欺负小姐，只会克扣小姐的吃食和衣物，想让小姐饿死或冻死......”

“有次小丫去拿午膳的时候路过卫亦的院子，我停下偷偷听了会儿，只听大少爷对大小姐说，卫亦比小姐耐打，多打几顿，皮就厚了，皮厚了就会更耐打，大少爷打得狠，大小姐骂得狠，而且常年不给卫亦饭吃。”

颜轻轻听言，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