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景行此刻才注意到金拂云身后的小女子，她话中满满的质疑让他不禁多看了两眼，灯火明媚下，那女子温柔沉静，眉宇间蕴可一抹温润光华，他不由得勾起唇角，讥唇道：“怎么，姑娘是在质疑在下？”

“我只是好奇。”云鸢双目若星子，语气低柔：“那画我也看了，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白景行上扬的桃花眼睨着她藏着一股戏谑，嗤笑道：“那姑娘不妨在重新试试。”

金拂云脸色微变，伸手欲拉住云鸢想要打断他二人的对话，可指尖还未触及她的衣袖，便听见她沉静轻柔的声音传来：“好，小女子到愿意一试。”

金拂云垂下手，有些担忧的低叹：“云姑娘，你……”

云鸢转过身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道：“人人都说魇师白景行手段高明，能够唤人心的底惧和深埋的记忆，我倒是好奇很。”

金拂云难得见她俏皮一面，轻轻摇头笑了笑道：“姑娘小心。”

云鸢淡笑颔首，白景行却从金拂云手中将那副画掠了过来，长袖横甩，那画径直在他手臂上铺展开来，灯火闪摇之下，那画朦朦胧胧中竟似乎兀自流动，恍惚有种雾里看花的错觉。

“你仔细看着那画，朝着中心看，你觉得像什么？”白景行的声音渐渐变得低哑，不复方才凌厉，有一股子魅惑的意味。

云鸢的双目落在那画心之上，那画原本模棱不清，没有实质形态，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视下，便成了一双眼睛的模样，让她一下子就沉溺其中，仿若置身于深沉的湖水里，不断下坠，慢慢深陷……

“告诉我，你看的东西……像什么？”白景行的声音像一股缠绵的风从云鸢的面皮渗进了血肉里，带着丝丝魅惑和诱导，牵引着她的意识。

“像……眼睛。”

云鸢喃喃的说着，双目神采像一朵渐渐凋零的花儿，一点一点枯萎，身体像是如同刚出生的婴儿那般的无力，又像禁锢在泥潭当中，只能微睁着眼，凝视着画中的那只眼，视线里的那画混合着灯火的闪耀和其中线条的波动，让她的神识也摇摇荡荡，明明灭灭，眼皮渐渐沉重。

火，好大的火！

云鸢一个激灵猛地睁大双眼，一时竟不知置身在何处，眼前除了大片的红艳，刺目的火舌再无其他，她眼看着大火里一群不断挣扎抽搐，哭喊的人，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讷讷的哭着。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记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那段被她遗忘的回忆，只是感觉有个人在她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在炙热暴烈的大火中，那物件冰冰凉凉的，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心头。

她低头一看，只一枚流苏金钗，她怔怔的流着泪抬眼向那个人看去，可不知道是不是起了雾，那人的眉眼就是看不清楚，她拼命的睁大双眼，只能看见那人模糊的轮廓。

是个女人。

她双目垂泪，口吐鲜血，大火一寸一寸向她身上蔓延，火舌像蛇一样缠绕住了她，那女人艰难含糊地开口：“鸢儿，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