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气渐渐地入暑了，车子缓缓地开入了余家村。天空下起小雨，路面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就是再好的车子再这样的路面行驶。也得跟个小跳蛙似的，颠簸前进。

余生回过头看着严仕拟那张完美的侧脸，毕竟刚刚吐过了所以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低低地说道：“我们村里比较穷，没有钱修马路。要不你还是在宾馆里休息吧，不用跟着我回去。”

“没事，我陪你。”严仕拟捂住心口，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样子。

余生有些不明白，其实这边自己来打理就够了。他何必跟着来受苦呢？难道怕自己跑了不成？

“是呀，”严仕拟听着余生小声的嘀咕，有些好笑。捂着心口靠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些戏谑。

“我的媳妇儿，生的这样美貌。我当然得看紧点。”

余生大囧，捂住自己的嘴看着严仕拟。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了呢？还有这个严仕拟！居然嘲讽自己！太可恶了！

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严仕拟的脸。肩头是严仕拟的脑袋，一茬一茬的稀碎的头发扎在余生的脖子上。让余生有些痒，不过看严仕拟疲惫的样子。余生没由来的心里一软，也没有推开严仕拟。

看着余生绯红的脸颊，严仕拟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余生红彻耳根的样子，严仕拟闭上眼睛。头疼似乎减轻了一些。

车子停在了余家的门口，余生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里一个难以言表的情绪翻涌着，一时间有些不敢动腿了。所谓的近乡情怯，莫不是如此吧？

她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严仕拟，低低地说道：“到了。”

严仕拟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如墨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余生的不安，他伸手推了推余生，低低地说道：“去吧，恰好我也想看一看你住的地方。”

余生点了点头，低下头脱掉了自己干净的鞋子。跳了下去，一边提起自己的裤腿一边喊道：“妈，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她。

余生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门扉。眼睛里的泪水一点点的打转。她迟迟不敢推手进去，妈妈会怎么样？会不会怪自己，还有瑾轩，是不是也对自己很失望？

突然一把伞遮住了飘飘细雨，余生回过头看向严仕拟。

见他也不看自己，伸手就推开了紧闭的门扉。目光扫过院子的泥泞，皱了皱眉头。最后看向余生：“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余生点了点了点头。将严仕拟推到了屋檐下。轻轻地说道：“母亲可能下地了，你等一等。我去找她……”

不等严仕拟说些什么，余生冲进了细雨中。北方的雨缠绵悱恻，像是一层薄雾一般拂在人面上，很舒服。

余生赤着脚往田地里冲去，一边扯着嗓子喊自己的母亲。脚下的黄土叫人安心，四下望去。天地间并没有自己的母亲。

“二狗！我妈呢？”余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把扯过地里的王二狗问道。

“阿生？你怎么回来了？”王二狗看着余生，眼里有些惊讶。“余叔死后，瑾轩带着余搬走了。她们没告诉你吗？”

“搬走了？”

余生愣住了，心跌倒了谷底。傻傻地看着王二狗：我妈和瑾轩不要我了！

“对呀，余姨没有跟你通过信吗？本来余叔去城里治病，病好了一半了。都可以在下地走路了，谁知后来又说不治了，一下子停药。身子就垮了……”

王二狗将头上的斗笠系紧，抬起头看向余生：“听瑾轩说你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看见……”

“她有没有搬去哪里？”打断了王二狗的话，急急地问道。

王二狗摇了摇头。

不等王二狗再说些什么，余生红着眼眶。往家里走去，除了家里，她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林家一直是利用她，不过她也打算和她们交心。

严家也不欢迎家，纵使严仕拟帮她这么多。也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不能丢了他的颜面。

她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家人。母亲，弟弟，不要自己了。

心里好像失去了唯一光忙一般，从此，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再没有一个人在乎她。那么她活着，究竟是什么意思？

抬起头，对上严仕拟如墨的眼睛。余生迷茫地看着他，脸色苍白。

“怎么了？”

听着严仕拟的疑问，余生突然坐在地上，脸埋在严仕拟的腿上，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余生身上的泥泞，脸上顿时有些难看。纷纷上前准备将余生拉开，谁不知道严仕拟有洁癖。最最重要的是，从出了事之后。严仕拟从来不让人碰他的腿！

但是严仕拟没说，谁也不敢上前去扯人。

严仕拟一愣，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余生，过了一会儿。他才忍住了心底的恶心和烦躁。

看着哭声渐小的余生。冷冷地说：“哭够了？”

余生抬起头，看着严仕拟难看地脸。一边抽泣着，一边用袖子擦着严仕拟腿上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余生如此脆弱的时候，严仕拟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我妈和瑾轩搬走了。”余生捂住脸，低低地说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要我了。”

悲伤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如果没有人爱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

“没有人要你又怎么了？”严仕拟眯了眯眼睛，居然有些好笑。

语气里带着冷意，却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余生的心里。

他说：“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你活着，只是因为你自己。所有人，都是在为自己而活。”

余生抬起头，看着严仕拟。他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般，不带有一点波澜。

“没有感情，我不如去死。”余生擦了擦眼泪，目光坚定地看着严仕拟。

“呵！”感情？又是个什么东西？严仕拟不屑置辩，推着轮椅上了车。

转过身看着雨中的余生，冷冷地问道：“上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