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早膳吃毕。男仆进来收走了脸盆，碗筷，又送上一壶消食的好茶。

叶子清吃得有些撑了，轩辕战见状，倒了杯茶递到她的面前。这一举动令她有些吃惊，又有一些感动，“谢王爷。”抬手接过了茶盏，双手捧着，喝了下去。

茶香清冽扑鼻，茶水入腹，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真是好茶。”

轩辕战见状，忍不住耻笑一番，“我王府没给你吃食么？要把自己吃成这样。”

他轻哼一声，转入书房一侧，拿起那“七日相爱相知计划书”坐在了榻上，“过来，坐下。”

“是，王爷。”

战王细看了这份计划书的细微末节，内容可谓是情为天人。奈何叶子清早就知道，若只是简单的写下要做的事情，以这个时代的思想是很难以接受的。于是她将做每件事的相关理由都细细列出，有根有据，有条有理，他虽然咂舌，却全然无力反驳。

“这，这，这些事，真的都要做？”

“王爷，理由已经写得很明白了。若是想在七日之内达到相爱相知的程度，还得让人相信王爷对我宠爱有加，这里面的每一步都是不能少的。少了哪一件事，都过不了太后娘娘那一关。何况这府里说不定早就有太后娘娘的人在，就等着揭穿王爷撒的那些小谎呢。”

轩辕战看着这计划书上的字字句句，又想了想叶子清的话。

其实，轩辕战不想立妃，并不是因为还念着诸葛云若之类的理由。这些年下来，当初对于诸葛云若那种爱慕之意早已淡去，丞相一系给他使了不少的绊子，再加上诸葛云若一直暗中派人收集他的信息，他也是知道的。比起自己年少时的一丝情愫，他更担心轩辕大帝打下的这片江山，坐在皇座上的长兄。如今，自己手握兵权，镇守边陲，封地富足，常常便有人上奏弹劾他，说他佣兵自重，目无君上；更有甚者，说他早已自立为王，与邻国勾结，图谋造反……

他轩辕战的王妃，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王妃这么简单的身份，更是朝中各大派系之争。不论他娶了哪一位王公贵胄家的女子，她与整个家族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他不想让这朝中局势失去平衡，更不想牵连无辜。

叶子清的存在，简单清白，不会牵扯上任何利益，自然也不会有人对她下毒手。只要她在，他说不立妃，母后也不会强逼于他，所以他这场相爱相知，情深意重的戏要演得越真越好，真到让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非她不愿娶的才好。

“她是明白这个中利害才写的这些吗？”轩辕战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子清的眸子，“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想要有什么？有什么目的吗？若是清楚一切，才做了如此细致的计划，那她就不只是聪明伶俐这么简单了。若是友，倒是得力，若是敌，不得不诛。”

“怎么样？想好了吗？战王殿下。”叶子清见他想了许久，只道他是对于计划中的那些细节还是有所顾忌，“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那么在意做什么？你又不吃什么亏，我也没打算占你便宜的。”

轩辕战思虑着那些家国大事，却听她以为他在意那些儿女情长，不禁怒道，“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将来谁还会娶你！难道真要本王收了你不成？”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想太多了，这女人的脑子里哪里会装着什么朝廷争斗，又是生气又好笑。

“关于这件事呢……我也已经写明了。请王爷翻到最后一页。”她一边说着，一边替他翻着页，找出了最后一张“承诺书”。

“这是什么呀？”轩辕战抖了抖宣纸，“承诺书，本王轩辕战承诺，事成之后，定当完成以下两件事。第一，为丫鬟玉兰寻得一户好人家，保她一生平安富足。第二，将叶子清留在王府庇佑之下，赠于别院允其独居，供其吃穿用度一切开销，直至其辞世之后，葬于碧落居樱花树下，不必立碑具字。”

“怎么样？不过份吧，对于王爷而言，应该只是小小的事情吧。”

轩辕战不得不惊讶，她不仅没有为自己求什么身份地位，荣华富贵，还请求他许玉兰一世安好。甚至，没有想过离开王府，只求独居别院一世，甚至连死后都想好了。

“你，你就不曾想过离开王府吗？无论你要多少钱财，土地，本王都是可以允给你的。本王自然也会为你寻得一户好人家，让你一世安康的。”

“不必了。住在王府，管吃管喝还管花钱，又不用干什么粗活。闲来读读书，逛逛街，泛泛舟，再是觉得闷了，就去四处游历一番，岂不自在。”

“这与一个被冷落的妾侍有何区别？”

“区别就在这里啊！我并不是被冷落的妾侍，我是一个有吃有喝有钱花的自由人。不会感到被冷落，也不会缺月钱，想去哪便去哪。若是我遇上了喜欢的人，那人也喜欢我，我也可能就离开王府了。倒是不用再麻烦王爷给我处理后事了。不过，我倒是真喜欢这碧落居。”说着，她将头转向窗外，看那枝头簇簇饱满的花儿，在风中颤了几下，花瓣便片片飞舞而起，随着风去了。

轩辕战看着她，再顺着她的眼光看向窗外，见那些随风而去的花瓣，他觉得她便如同那些花一样，不知何时突然开满了窗前，又不知何时随着风便去了，让他永远也抓不住。以前他从未注意到这些，花开花谢花自来，年复一年，去而又返，此刻他才突然发觉，这一年的花再不是去年的那些，去者再也没有归返。

想到她也会一去不返，忽觉心头一痛，“本王答应你。”心中偷偷念着，愿你永远不会遇上喜欢的人，如此你便永远会在我的视线里，葬在我的树下了。

听到他的回答，叶子清回过头的，一阵欢喜：“多谢王爷。盖个章吧！”

轩辕战取出他的宝印，壮壮重重地盖下了。她开心地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起，收入怀中，却不知，光凭这个印字，在战王封地上，便可以畅通无阻，就算有一天他战死杀场，他的属下也会为他守着这个承诺的。

“王爷，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发了好几回的呆了，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啊？”

“本王好的很！”轩辕战傲娇地道，此时他已经不再怀疑叶子清，还对相爱相知计划充满了期待。

“那就好！走吧，相爱相知计划第一步，逛街购物！”叶子清拉起轩辕战的手，一起跨出了碧落居。

这一步，是从地狱到天堂的一步，还是天堂到地狱的一步，此时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