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也一样。

　　年轻真好啊。

　　可以如此不顾道德的肆意妄为。

　　我忍不住感叹。

　　换做以前，我说不准会阴阳怪气几句，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时间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李欢很着急，她安排的很满。

　　我们要一起看房，一起拍婚纱照，还要领证。

　　太忙了，我需要早睡，以集中精力。

　　第二天一早，我不出意外地被李欢从床上拽了起来。

　　“马上结婚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培养下感情。”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

　　我想了想。

　　合理。

　　“怎么培养呢？”

　　李欢想了想：“要不去游乐园？”

　　我笑着点头答应。

　　但我没想到，这是我此生做的最错误的一次决定。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进入游乐场是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在过山车上了。

　　我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声不敢吭。

　　可即便如此，结束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腿软。

　　让我意外的是，李欢不仅全程一声不吭，此刻的表现也比我强得多。

　　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夸赞的话还没出口，她就猛地捂住嘴跑到垃圾桶边，恨不得连昨晚的饭一起吐出来。

　　我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要不算了吧？”

　　她边吐边冲我摆手。

　　“不，不用！”

　　我有些无奈。

　　这姑娘的倔强有时候来的莫名其妙。

　　“我不是担心你，是我有些恐高。”

　　听我这么说，李欢终于罢休。

　　于是，接下来我俩就出现在旋转木马，碰碰车这些没有丝毫刺激性的队伍后排队。

　　但我很快发现，李欢似乎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不论什么项目，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探究，玩的时候眼里的慌乱也丝毫无法掩饰。

　　尽管如此，半天下来，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夜幕降临，我和李欢坐上了摩天轮。

　　到了最顶端，看着远处的灯火辉煌，李欢突然开口。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奶奶？”

　　“过两天。”

　　我依旧这样回答，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突然恢复精神，会不会认出我身旁的人不是李薇。

　　李欢扭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似乎有着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我头一次有些心虚，避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良久，她突然开口。

　　“你不是恐高么？”

　　我：……分情况。

　　……

　　过了几天，李欢定的请柬送到了。

　　每一份请柬，她都亲自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写下我们两人的名字。

　　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练过书法，但是提笔很认真。

　　姿势端正，表情更是严肃无比。

　　以至于，对待每一份请柬都像是对待什么宝物。

　　白天忙，晚上写。

　　我睡觉时她下去跑步，等我睡醒她又开始写。

　　我怀疑，她是不是不用睡觉？

　　为了避免她猝死在我房子里，我干脆领着她去看奶奶。

　　病房里。

　　奶奶的精神越来越差了，甚至已经认不出人。

　　她的记忆模模糊糊，总是会下意识觉得医院危险。

　　时不时就拉着我喊：“阿远，跟奶回家。”

　　见到李欢的时候，又拉着她的手，嘴里一个劲儿喊：“薇薇，照顾好阿远。”

　　在她眼里，我似乎永远都长不大，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少年。

　　尽管奶奶喊错了人，李欢却没有纠正，蹲在她面前，方便她牵手。

　　看着奶奶浑浊的眼睛，李欢认真回答：“我知道的，奶奶。”

　　“我一定，一定会照顾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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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奶奶记得李薇，这是最难办的一个点。

　　但是离开医院后，李欢信誓旦旦告诉我，让我不要担心，她有办法。

　　李薇做的，她也能做，甚至能做的更好。

　　她认真的说：“我绝对会让奶奶放心，也会让她相信，我比李薇更好！”

　　自那以后，李欢更忙了。

　　又准备婚礼，又照顾奶奶，又要时不时回家征询我的意见。

　　整个人恨不得掰开成三瓣，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怨言。

　　以前我在忙的时候，都是李薇在照顾奶奶。

　　如今突然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姑娘，医院里应该是有人有李薇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询问。

　　也正因如此，消失了一周的李薇第一次给我打了电话。

　　“阿远哥哥，我妹妹在照顾奶奶啊？”

　　“对。”

　　她有些慌乱，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奶奶怎么能让妹妹照顾呢？她笨手笨脚的，还是等我回去，我天天照顾奶奶。”

　　我没有言语。

　　她的工作转正后，我工作轻松了起来。

　　我有大把时间去医院照顾奶奶。

　　但是她好像忙了起来。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去看过那位老人。

　　说起来也怪。

　　我最忙的那段时间，似乎就是我们之间，最快乐的时间。

　　我回答她：“不用了。”

　　她换了话题：“婚纱等我回来拍，我妈明天和你一起去看婚房，哪里不满意你先记下来。”

　　“宝宝你跟谁聊天呢？”

　　电话那头传来张军的声音，李薇连忙将听筒远离。

　　我没有拆穿，说了句“好。”

　　而后就挂了电话，李欢正在厨房做饭。

　　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语音外放，她应该听到了对话，从厨房端菜出来。

　　“明天我们也看婚房。”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和我妈一起。”

　　我没说话，她又接着说：“明天去看房，然后领证拍婚纱照，下周婚礼。”

　　我笑她：“这么着急嫁给我？”

　　她不否认，大大方方点头：“很急。”

　　第二天一早，李薇妈妈就到了。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见过她，那时李薇和她撒娇，她笑的一脸温柔。

　　但是我没想到，同样是女儿，她对李欢的态度会是截然不同。

　　看见李欢，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带着几分僵硬。

　　等我们走到近前，她才开口：“去看房子？”

　　李欢点头，随即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李母站在车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李欢开口，她才上了车，拿着纸巾不停擦汗。

　　到了地方，李欢明显比她妈妈更了解这套房，全程和我解释。

　　她指着门口：“等你搬进来，可以买一块地毯。”

　　“你喜欢蓝色，就买蓝色的。”

　　吊灯款式相对简单，她指着说：“觉得不够好的话，你可以换。”

　　房间整体色调我不太喜欢，还没开口，李欢就抢先道:“漆的颜色你不喜欢，可以重新粉刷。”

　　她似乎了解我的一切喜好。

　　她妈妈跟在我们身后，像是一个局外人，。

　　呆地看着李欢指着房间的布局，说她未来的想法。

　　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的真诚和决心。

　　转完了整个屋子，李薇妈妈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阿远，打算什么时候跟薇薇拍婚纱照啊？”

　　这些事都是李欢计划，我一下被问懵了，下意识看向李欢。

　　她也立刻做出了回答：“后天。”

　　李薇妈妈一愣。

　　“后天？后天薇薇还没回来啊？”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俩静静地看着她。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李薇妈妈的脸色瞬间苍白，慌忙将李欢拉进了卧室。

　　我没道德，所以我趴在门上偷听。

　　“你做妹妹的，你还想跟姐姐抢男人？”

　　“我告诉你，这房子你都答应给你姐姐了，你别动其他歪心思！”

　　“妈知道你暗恋过人家，但是他是你姐夫！”

　　李欢没有说话，任凭她妈妈指责。

　　一个当妈的，心怎么能偏成这样？

　　妹妹怎么了？

　　妹妹更好！

　　我刚想敲门打断，李欢突然开口：“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你干什么去！”

　　“去医院照顾阿远奶奶。”

　　这句话，彻底揭开了一切伪装。

　　“李欢！”

　　她妈妈的声音尖细。

　　“她是你姐夫！”

　　我听到李欢的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很快就不是了。”

　　这场母女间的谈话不欢而散。

　　李薇妈妈怒气冲冲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我。

　　“你和我女儿李薇有婚约在身，最好别动其他歪心思！”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是李薇出轨在先，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