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之后数日，谢云笑经常召我入宫。

　　并不做什么，只是坐在我的身边，听我弹弹琴，念念书。

　　“初见时，觉得你很像他。外貌神情……像得都让朕起杀心。”谢云笑坐在贵妃榻上，眼神有些朦胧，“现在倒不这么觉得了。他整日打打杀杀，才不会为我弹琴……“

　　我抚琴的手微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并非不会弹琴。

　　陆家高门，子弟皆习君子六艺，礼乐骑射书御，无一不细细学着。

　　只是后来，我要上战场杀敌浴血，便不碰这些风雅的东西了。

　　我想起做鬼魂飘荡在谢云笑身边的那几年，陆俞也时常为她弹奏……原来，她喜欢的一直是这种风雅少年郎。

　　“怎么不说话了？”屋内炉香氤氲，谢云笑缓缓起身，芊芊玉指滑过我的脖颈，脸凑了过来，陆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侧，“……鹤城。”

　　我分不清她是在叫宋鹤城，还是在叫陆鹤城。

　　或许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的指腹带着薄薄的琴茧，触摸皮肤带起些许颤抖，那张熟悉的脸庞也依旧妍丽贵气，美丽动人。

　　但一想到拥有这张脸的人害死了陆家军的将士，害得陆家全族不得安宁，我心头就涌上痛楚，偏过了脸。

　　谢云笑的动作顿住，倒不生气，只是诧异：“你不愿意？”

　　“臣挂念亡妻。”我面无表情地道。

　　“呵。”谢云笑直起身，看向远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倒是深情。朕曾经，也想做一个人的妻子，也希望那人能这般挂念朕……”

　　“罢了，朕午后便要启程去边疆见阿俞，你回去吧。”

　　她果然要去见陆俞！

　　陆俞狼子野心，将她骗到边疆，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我已有些恨她，但是大渝不可一日无君，我起身“砰”地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

　　谢云笑眯了眯眼：“阿俞不会害朕的。”

　　我还想再劝，她的声音一冷：“小宋大人管得有些多了。”

　　一个和陆鹤城有七分相似的替身，怎么比得上她的阿俞呢？

　　我心头发冷，俯身下拜，不再说话。

　　但我不愿就此服输。

　　午间，我将思瑶带进了宫。

　　思瑶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眼眸明亮动人，装模作样地揽着我的胳膊，叫我：“父亲！”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虽不知道她和我之间有无血缘，但也被一副活泼模样的她触动心弦。

　　谢云笑的神色本有些不耐，看到她的一瞬间却被钉在了原地，嘴唇颤了颤：“……思瑶？！”

　　“哎，小女思瑶，见过陛下。”思瑶有模有样地给她行礼，随后熟稔地上前，“陛下长得好好看！和思瑶的娘亲一样好看！”

　　稚子童言童语，谢云笑却眼眶一酸，险些落泪！

　　她慌乱地别过头：“好……朕马上得走了……”

　　“陛下要去边关对不对？”思瑶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太危险了，陛下能不能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