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墨玄冷笑着，抬手准备去揭南宫静脸上的人皮面具。然而就在南宫静无奈反抗以为只能听之任之的时候，夜空中一个矫捷的身影翻墙而入，并且毫不迟疑的直接冲向了墨玄。墨玄出手抵挡，只能暂时松开了南宫静。

而那突然闯入的人的真实意图显然也不再墨玄，只是几个招式成功分散了墨玄的注意力之后，将南宫静拉到自己身边。

“竟然是你！”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墨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又恢复了帝王才有的威严。

“情急之下的举动，并无任何冒犯之意还请君主不要怪罪。”

狄云舒从容的收起手里的白玉折扇，在墨玄面前弯腰行礼。

“想不到二皇子竟然有如此身手，狄国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墨玄的脸上已有明显的不悦之色，而此刻在院外巡视的侍卫也因为听到打斗声纷纷跑了进来，见此情形也是连忙跪地行礼。墨玄却也不理会，只是挥挥手让侍卫都退了出去。他本就是心虚怅然才故意躲开了随侍的人从大殿上出来的，也不过是为了漪澜殿这片刻的安宁。

“君主说笑了，”狄云舒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狄国在人才济济也还是沧海国的附属国，狄国的人才也就是沧海国的人才，就连我们王族唯一的公主，现如今也是君主的嫔妃了。”

狄云舒说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哪怕是在面对沧海国的君主也依旧是从容不迫，简简单单的一番言辞，既表达了作为战败国内心的不满又处处都透出以沧海国为尊。

“哈哈哈……”

墨玄仰头长笑，继而又将视线落在南宫静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便以沧海国君主的身份，像二皇子要了这个丫头，二皇子不会不肯吧？”

若是肯了，那不仅是将南宫静再次陷入困局当中，而且也会影响到狄云舒未来的一番谋划，可若是不肯，也就表明狄云舒刚才的一番话皆为妄语，更间接的说明狄国对沧海国并非真心臣服。

墨玄的一个要求，便把狄云舒逼上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狄云舒的出现对南宫静而言实属意外，可他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卷入无妄之灾。

反正这身份早晚都要暴露的，索性……南宫静想着便要去摘掉脸上的面具。

“狄国所有的侍女可供君主随意挑选，唯独这个，恕难从命。”

狄云舒按住南宫静准备去揭开面具的手，既而将那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实不相瞒，白离她本是我府上的妾，平日里与我也是难舍难分，这次奉命从公主和亲不方便带家眷，无奈之下才想了这么个主意，让她办成侍女跟在公主身边。还请君主不要责怪。”

白离？

墨玄念着这个名字，双眸之中有些许的凉意。

“既然是二皇子的侍妾，那本君自然没有抢夺的道理，只不过既然是妾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不成还有什么隐瞒？”

南宫静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反观狄云舒却依旧坦荡。

“数月前白离不幸被火烧伤，半张脸留下瘢痕，所以我才特意为她制了这人皮面具，不过如果君主认为不妥的话，那我让她把面具取下便是。”

狄云舒说着也不能南宫静有任何反应，当真亲手帮她把面具取了下来。毫无准备的南宫静有些意外，但也没有阻拦。事已至此，她到也想看看，墨玄在看到死而复生的她会作何反应。

震惊，喜悦，或者恼怒，这些南宫静以为会出现的情绪统统没有出现。面具摘下的那一刻，墨玄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面具便带着吧，”墨玄负手而立，语气中也是透着几分凉意：“只不过这漪澜殿是我皇宫内院的禁地，没有本君的旨意外人不得擅入。”

狄云舒和南宫静对这里为何是禁地都心知肚明，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算了，你们都退下吧。”

墨玄说完便独自一人朝有些幽暗的正殿走去。夜色中他的背影，高贵之中透着无人感知的落寞，那是身为君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有的孤独。

南宫静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脸上的药粉沾不得水。”

狄云舒说完，抬脚朝殿外走去。脸上的药粉，南宫静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虽然她并不擅长制药，但凭借多年江湖经验也很快就分辨出那是一种可以让肌肤瞬间出现疤痕的药粉。

难怪狄云舒刚才非要亲自揭下她脸上的面具了。

“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倚云殿的前院，南宫静看着站在树下的狄云舒问道。

“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狄云舒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说过，不会帮你的。”

南宫静想起入宫前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虽然铲除陈氏一组也是南宫静此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但她还是不想借狄国之手。即便她现在已经不是沧海国的皇后。

“还是那句话，不要着急给我答复。”

狄云舒话音刚落，宫墙外便传来脚步声，很快云曦公主一行人便出现在院中。

“姐姐，你不是说出去透透风，怎么倒一个人先回来了。”

南宫静将视线从墙头那颗桂花树上收回，声音淡淡的回答道：“不喜欢热闹，所以就先回来了。”

“哦。”

云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要继续追问又不好开口，只能兴致阑珊的回了寝店，由着绿珠帮忙梳洗。

“天色已经不早了，公主早点休息吧。”

南宫静见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准备退出寝店，不了云曦却突然从床上起来，泪眼摩挲的拉住了南宫静的手。

“云曦还有一事相求，姐姐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绿珠见状连忙主动退出去，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自觉的站在寝店门外把风。自那日驿馆事发，她这个公主的贴身侍女便整日惶惶不安，生怕出个闪失有愧狄国君主和君后的交代。

见殿内再无他人，云曦翻身下床，直接双膝跪地在南宫静跟前。

哭着道：“姐姐若是不答应，云曦便不起来了。”

“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南宫静虽也是姑娘，但多年的江湖闯荡和战场厮杀，见了无数的鲜血和死亡，早已经丢了那颗小姑娘的心，如今见到云曦这样，无奈之余到也难免要心软。

连忙抬手去将眼前的人扶起来。奈何这云曦却也是固执的，说什么都不肯起来。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求到底是为何，南宫静还是点头答应。

“再过三日，便是大婚之日，我……”云曦坐在床边，羞涩的不敢看南宫静的眼睛：“我不想成为君主的女人，我这辈子要嫁的人就只有翰林。”

云曦公主所求，果然与那侍卫相关。

“公主和亲关系到两国邦交，你既然同意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